國內書局觸目所見的兒童繪本,幾乎都是來自國外的,隨著繪本閱讀這股潮流興起,讓國內繪本作家內心蠢蠢欲動,欲乘風而起。此時此刻,我們喜見立足於大馬中文出版業貧瘠版圖上的犀鳥咕嚕酷出版社,撒下了本土中文兒童繪本的首批種子!
同時,我們亦樂見講師藉繪本的感受力,為本土孕育未來的繪本創作者。
環顧大馬區域性盟友,從日本、韓國、菲律賓、台灣,乃至鄰近的泰國都有很悠遠且精彩豐盛的兒童繪本發展史,反觀大馬,依然是有待開發的處女地帶。你怎麼捨得它空白一片,遺憾連連?
幼兒園院長吳國強在分析大馬的繪作水平時提及,馬來同胞的繪作領域中,不乏出色的插畫家,但礙於兒童圖畫書的發展未獲重視,以致仍處於空窗期;回望國內中文出版界,製作及出版繪本亦是很新的嘗試,可說是仍處於萌芽階段。
走在起跑點
創辦犀鳥咕嚕酷出版社的出發點很單純,就是有一群兒童繪本愛好者想為本地創製本土化的兒童繪本,但礙於找尋資金支援的過程中屢吃閉門羹,最後這群人只好出錢又出力的鳴鎗起跑,立下大馬中文兒童繪本發展的重要里程碑。
毅然在2009年膽粗粗推出本土中文兒童繪本,一直為繪本盡心盡力的5人來自一所幼兒院,從院長到繪畫老師、幼教老師,組成了志趣相投的合伙人。
幼兒園院長李淑儀曾在1995至1997年間,執教於中文兒童繪本朝氣蓬勃發展的台灣。受繪本雨露澤被的她在回國後,也經常邀請台灣繪本講師前來大馬推動繪本閱讀活動。
多年以後,眼見國內大馬中文兒童繪本有少許突破,加上她常看到孩子愛塗塗畫畫,恰好繪本的精髓亦在於圖畫的呈現,兩者不謀而合,讓她突發奇想:“何不邀他們一同來創作?”
她微笑憶述:“這便是出版兒童繪本的緣起!”
在成立將近一年的時間內,犀鳥咕嚕酷出版社出版了兩本中文兒童繪本《走,我們去看海龜》和《發現‧雨林》,最新力作將會是《走進紅樹林》,3本繪本的故事主軸皆圍繞在大馬獨有的地理風貌――雨林。
看不見的心血
在這看似簡單的二三十頁內容,李淑儀與她的製作隊卻滴了不少的血汗,她說,在經歷過3本繪本製作的經驗後,發現要製作一本上乘的繪本並不簡單,“要在28或32個頁面內把故事完整呈現且要帶出對生命的感動,這真不容易!”
據她的經驗,帶孩子到實際地點考察,通過他們手繪出來的初稿,只能形成一個點,再從一個個點連成一條線,然而,小孩的思維是跳躍式的,成人得介入把它接駁成一個完整的面。
“如何變成一個面就真考功夫了,我們的製作隊伍要不斷地開會逐一斟酌,從孩子的草稿到內容的起承轉合,乃至書的總頁數都必須顧及;輪到編輯過程,繪本的設計、色彩和排版都得思前想後,細心雕琢。”
為了讓繪本的製作更精美和精細,李淑儀甚至到台灣考察,所以大家對即將誕生的第3本繪本《走進紅樹林》,期待甚殷。
一般上,從資料收集到完成繪本編纂至付梓,大約須費時3個月,“在我們的計劃中,會製作12本兒童繪本,每個主題出版4本,首個主題是大馬的熱帶雨林,從目前的海龜、雨林到紅樹林,還有一本份屬砂拉越的姆魯洞(Muru Cave)。”
“去到第二個主題,我們將鎖定大馬風土人情,通過繪本讓孩子進一步探索華人、馬來人、印度人及伊班族的衣食住行。”李淑儀坦言,她不曉得這條兒童繪本製作之路能走多遠,只能挺進一步是一步,為本土中文兒童繪本加油打氣。
教育先行‧培養繪本作家
有人義無反顧投身本土中文兒童繪本的製作,有人則以誠意感召年輕一代加入繪本行列,默默地施加教育的影響,以達到更好的效果。家中繪本藏書達500本的新紀元學院講師馬梅真,便是其中一員。
馬梅真老師是在8年前接觸繪本,6年前便嘗試用繪本來教書。她坦言,繪本其實幫了父母及老師一個大忙――改善孩子的人格。
輕鬆體悟人生真諦
有些成人會覺得繪本的內容稚氣,不適合成人閱讀,然而,馬梅真駁斥道:“那全是因為人心變複雜了!”她說,賞心悅目的繪本可以令人在輕鬆休閒中體悟人生的真諦。
故此,她這些年來的教育生涯中,不但為學生講解繪本,更引導學生走向製作繪本的路程,課程中著重於學生精進插畫技巧與繪本製作的知識,創作屬於自己的作品。
擔憂畫功不好,是進入製作繪本的其中一個障礙。馬老師安慰說,不會畫或是畫功不好,並不是把自己阻擋在外的關鍵因素,“只要有故事、有主題、有簡短的文字,就可以用不同形式進行配圖。”
在她為我們舉例的學生作品集當中,有人用拼貼、剪紙、押花、電腦繪圖,有的用水彩、蜡筆,甚至是鉛筆畫,圖畫形式多變且豐富,最重要是圖畫能確切表達出自製繪本的主題,這便是一本獨具一格的圖畫書了。
帶孩子作田野考察
每製作一本繪本,李淑儀都會帶同製作團隊的小朋友進行實地考察,通過小朋友不一樣的敏銳觀察力,畫出真實的一面。
有了小朋友的協助,無疑增加了小讀者群的認同感,取得事半功倍之效。
在製作最新一本兒童繪本《走進紅樹林》時,他們一行人到了霹靂馬當(Matang)區的紅樹林保護區探索,“生長在泥濘沼澤地帶中的紅樹林是大馬的一大瑰寶。
“當老師們收集資料時,第一個浮現的念頭是:紅樹可是製炭的原料啊!當我們到馬當紅樹林保護區時,才知道這個地方在國際上是名氣響噹噹的,還得到丹麥國際環保組織的資金協助呢!”她娓娓道來這意外的收穫。
“第一站我們去到炭窯,有個小朋友發現有燒好的炭,即如獲至寶緊抓不放!”
李淑儀興奮地說:“小朋友還看到等著‘捨己為人’砍伐整齊的紅樹木,這種體驗特別珍貴!
“當小朋友聽到解說,脫離母樹後的胚軸,可在隨波逐流數個月後於幾千里外的海岸紮根時,全都目瞪口呆了。”這位好媽媽又禁不住思考:“小胚軸的生命力是如斯頑強,但這個時代的孩子與苦境似乎扯不上關係,幸福對他們來說,是多麼的理所當然。”
經歷這趟紅樹之旅,她也思考了許多,“目睹了植物的頑強求生後,能否讓孩子感悟生命?”她自言自語地說:“也許,我想太多了!”然而,鼓勵孩子以不同的形式記錄生命足跡,是李淑儀一直努力的方向,她深信,只要成人能循循善誘,孩子也會懂得珍惜。
取材自生活‧著重真善美
我們身處在哪,就在那裡尋找靈感。
打從一開始,馬老師就對大家說,繪本故事多與貼身體驗相關,正如當初讓馬老師最感動的一本繪本《永遠愛你》(Love You Forever)就起著這個作用。
這本1999年在美國出版的繪本,盤踞暢銷書排行榜中很長的一段時間,繪本的內容淋漓盡致地道盡天下父母心和本質,當馬老師首度用這本繪本教學時,“班上的學生聽完故事之後,女的潸然淚下,男的也淚盈滿眶,有人主動的打電話給父母,甚至感性地說出懂事以來的第一句‘我愛你’!”
她常聽到父母抱怨,現代孩子都不容易被感動,“所以,只有讓他們內心感受到父母的偉大,才會體會父母的心情”。據她說,有名家長甚至不辭勞苦,遠從古晉飛抵吉隆坡的紀伊國屋,就為了買這本書回去給孩子閱讀。
另外,馬老師亦推薦另一本由薩拉斯圖爾特(Sarah Stewart)撰文、戴維斯莫爾繪畫,郭恩惠譯的《小恩的秘密花園》――活潑開朗的小恩為了改造那無聊的城市,憑一己之長努力地種出滿園的美麗花兒,讓常常皺起眉頭、不懂得笑的舅舅也展開歡容。
在馬老師收集的學生繪本裡頭,有人重提自己淒涼的身世,有人道盡現代學生的心聲,更多的是強調人性的真善美,如《快點I Love You》、《謝謝你》、《從愛出發》……這不正是繪本向來扮演的角色――讓人產生心靈體會嗎?